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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东北有野趣  

2008-08-23 10:13:35|  分类: 散文龙井咖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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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湾机场,坐落在上海东北角,原是座军用机场。门口两个带枪的战士,军容整肃。少年时去江湾池游泳,往机场里痴痴地远眺飞机时,还曾瞥见身旁一块文兼中外的牌子:“外国人不得入内!”

家离江湾机场不远。近年来,战斗机掠过的呼啸逐渐消逝。听人说,这里的军用飞机已经调防。不久,又有人告知,上班想抄近路,可以穿机场而过了。“真的?”我不由兴奋起来。

踩一辆自行车,碾转来到机场的大门口,又不由得踌躇起来——还是站着当兵的,只是没有拿枪。

正在这时,一个外来民工模样的人,拖一辆劳动车,装满了废旧物品,手握铃铛,竟大大方方地摇进门去。榜样在先,虽然心中忐忑,却吸口气,目不斜视,若无其事,脚下一用劲,“刺溜”进了机场。

两转三弯,豁然开朗:几条宽约几百米,长约几公里的飞机跑道,一直铺到天边!以跑道为直径,延伸着方圆足有成百上千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密密地长满草蔓,杳无人烟。顿时,一种天似穹隆,笼罩四野的辽阔,一种天苍野茫,遗世独立的清远,诱得我直想仰天长啸。

就在这夏秋相交的“大草原”上,层层叠叠地铺满了黄绿色的韵律:橙黄色的衬在地表,显示着低沉与雄浑,墨绿的夹杂中间,是体贴的柔和,然后是青葱的碧绿,炫耀地浮现在绿色波浪的峰颠,欣欣然,跃跃然。这满眼的黄绿色,融合着的丈夫气的骄阳,撩起人一阵“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放。

草丛唤回了无数的鸟雀,但闻啁啾。然而,只要你走动,就一定会有铺天盖地的叽喳追随,一定会有遮天蔽日的一哄而起,然后又有一片变幻无端的云彩,降落它方——这简直是一种景观,一番游戏,一片生机,一派奇迹,我象孩子似的“呜!”、“呜!”地赶着它们,就象童年在梦里跑……

向北,远远的地平线上,一线浅紫色雾气氤氲。隐隐约约,朦朦胧胧的,是彩色的装卸机械和集装箱,渺若云烟,浮如幻象。但那不是海市,而是现代化的集装箱码头——上港十区。

极目环视,还可以辨别出剪影似的大上海最近几年出现的各个地区的标志:浦东的东方明珠;大柏树城堡型高层;吴淞的大酒店以及无数笋尖般冒出来的周边建筑群落……

几天前的大雨,给机场的一段跑道镶嵌了一弯的明镜似的水洼,走近一看,清澈可见,微动涟漪。脱了鞋,淌进水去,没了脚踝,一阵软软的惬意:是我融进了天地的宽厚?还是自然扑进了我的胸怀?

一个长期生活在高楼林立中、穿梭在川流人海中的上海人,突然间,就在上海市区,居然找到了一马平川、藐无人迹,找到了天人合一、天然野趣!这对我所造成的震惊,真是无与伦比!

地平线处似有一排建房工地。猛然记起,传说此处将是当今上海最大的居民区。我很庆幸,将来有资格告诉此地的新居民们,此地原是怎样一片迷人的土地。

回转时,我走的是机场早年的正道。再一次使我惊奇的是,这里俨然是一个小社会。路边,有各式的小饭店、小旅店、裁缝点、点心店、理发店、杂货店,还有家具店和汽车配件店。店面不大,人员皆新,将那一份安居乐业、岁月太平的家居气氛,点染得祥和而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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