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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jianone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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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十八好观潮  

2008-08-23 10:04:34|  分类: 散文龙井咖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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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明十八好观潮 - baijianone - baijianone的博客

说起观潮,都知道钱塘江最为壮观。殊不知对于我们上海人来说,还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崇明岛的西北端,原跃进农场十二队再朝西北的长江沿岸一带。

那阵子,我正在跃进农场做知青,也是清秋时节,田里劳作,偶尔就谈到了钱塘观潮。那厢一位老职工突然插嘴道:“观潮,哪里还要跑到浙江海宁去?初三、十八潮么!侬只要到阿拉农场的西头“老鼠沙”去看看,包你大开眼界!”

也是少年气盛,当下呼朋引类,打听得仔细了,拣个八月十八的大午潮日子,敞开着衬衣,打着赤脚,头戴一顶被称为“蟹帽”的草帽,逶迤奔岛西而去。

正午,太阳偏南,一片秋意萧然的白光,将玉带般的长江照得一片宁静——哪里有半点汹涌澎湃的苗头?我们索性躺倒在泥沙混杂的滩头。有人笑了:“怕是老职工逗我们的罢?”“不像说假话呢……”“到前头看看去!”有人提议。

在沿江的岸边,为了减少长江潮水对沿岸土地的冲击,减缓堤岸的崩塌和流失,农场曾经调集许多职工造起了一条又一条的海塘。所谓海塘,除了沿岸用大石块垒起的“城墙”就是用硕大的岩石堆垒起的象鱼脊一样的长条石堤,垂直朝着江中摞去,用以减削潮水对堤岸的冲击力。

而我们,就在这石垒的海塘上静听潮讯。

不久,忽闻长江上游处似有沉雷隆隆,莫非要有阵雨?寻声四顾,但见蓝天白云,骄阳在天,并没有一丝阵雨的预兆。

有位同学带来一支像是电影里海盗用的黄铜制单筒望远镜,正在威风凛凛地朝那边了望,突然惊叫起来:“来了!快看,来了!是它的声音!”

一时紧张,有位同学竟然打破了眼镜。

我们抢过他的望远镜,争着朝那小小的圆圈视野里张望。果不其然!就在浩瀚长江的上游,在仿佛是天地的夹缝间,有五条尖尖的浪峰,就象是五艘巨大的快艇破浪而来,各各划开两片长长的白色浪花,十分耀眼。

大约过了两分钟,五只“快艇”似乎又完成了一种特殊的编队,渐渐组合成一条更宽大,也更为壮阔的白浪。少顷,参差的浪花渐渐拉齐,并拢,快到我们面前时,便似排山倒海的一堵直竖的波浪的墙,劈头盖脑地打来。

潮水的壮观之处,也许就在于它的宽广迅猛,在于它的汪洋恣肆,在于它令人猝不及防的暴烈和它那不及细瞻的宏大。它给你的感觉只有崇高、伟大,只有整体的写意与和谐,它几乎没有细节,或许正是由于它的汹涌和迅猛而使得我们来不及观赏到它的细节,便在你的脑海里刻下一瞬间那永久的惊心动魄!

就在我们刚刚为最新形成的海潮而兴奋的几十秒钟时间里,潮峰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到了我们的面前。迫于海潮咄咄逼人的威慑,我们下意识地互相将手臂紧紧地勾连在一起,就象是游行示威的模样。惴惴地目测着海潮离我们的距离,看来顶多只能擦到我们的脚背。

是的,那潮水也真正只是以它的浪花尖尖,浅浅地舔了舔我们的脚背,然而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好象是谁抽去了我们脚底下的土地,我们竟齐斩斩地被海浪掀翻在海塘那犹如巨鲸般裸露的“脊背”上。

这时,只听得岸上另一批同学正在“惨啊!”“救命啊!”的哇哇呼叫。

刹那间,千军万马呼啸而过,象是留给我们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或者竟是警告!我们并没有被浪涛冲走,当我们狼狈爬起,潮峰早已傲然而去,只有滚滚黄汤,无语东流。

惊魂梢定,互相对视,不禁大笑起来。原来,除了眼睛,牙齿尚有几分白色,我们早已被涂抹成乌黑的泥人七个了!

我不知道崇明的潮头是否涛声依旧,但我至今难忘那它那波澜壮阔、不可阻挡的气魄。我的耳边,还清晰地记得当年老职工对我们说的话:“我伲上海崇明就可以看到大潮汛嘛!啥体噶远跑到海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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