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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月饼的中秋节  

2008-08-23 17:50:46|  分类: 散文龙井咖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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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月饼的中秋节 - baijianone - baijianone的博客                                                    

中秋赏月吃月饼,已成习俗。回想自已经过的几十个中秋,竟全是一样的婵娟,一样的甜腻,一样的待月到中天,便洗盏更酌,枕藉床头,不知东方之既白。倘把它们迭在一起,定是刀切斧剁般齐斩,毫无特色。倒是唯一的一次不吃月饼的中秋节,却令人难忘。

记得是在六十年代的最后一个中秋,我们这些初次离开城市的年轻人,开始了“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的农人生活。那时,团栾的秋月,三分愁情,七分别绪,搅得人心烦意乱。于是,中秋前几天就商量停当,届时一定要邀明月,尝月饼,醉酒消闲,一了心头的惆怅。

不料那阵子队里活儿多,待我们收工赶到唯一一家东倒西歪的小铺,已经快打烊了。店主人连连摇头:“昨天倒是到了一箱一毛二一只的苏式月饼,不过今天中午就卖完了。”我们只好提着两瓶卖剩的加饭酒,怏怏回到住处。

天渐渐暗下来。大家干坐着,眼睁睁看着窗外银晃晃的月亮挣脱树枝的羁绊,炫耀地而挑逗地洒进满屋的清辉。

“有月亮,没月饼……”一个说。“有香烟,没有火。”另一个说。“哪怕一个月儿饼也好,一人一瓣……”一个叹息。“哪怕有一个圆圆的东西也好,像征团圆、美满。”另一个搭讪。

“兄弟们!”牛倌嗖地站起来,“我的床底下还有一只滴溜滚圆的南瓜,又老又甜,不是可以代替月饼吗!”

“好主意!南瓜,取甜蜜之意,取团圆之意!”“以瓜代饼!”“高,实在是高!”毕意是20左右的青年,七嘴八舌之后,呼地涌出门外,欢呼!雀跃!一窝蜂跑到离生产队二三里远的牛棚。

好大个南瓜!黄绿相间,青紫驳杂,圆中带缺,缺中有圆,皮固而刀锋难进,肉细而汁水稠粘。刷锅的刷锅,生火的生活,没半个时辰,一大锅喷香的南瓜已经放在牛棚前空场上的那张摇摇欲坠的竹桌上了。大家则以砖头、木块、树墩、草包为凳,团团围坐。

两瓶加饭酒分罢,一顿稀罕的中秋“南瓜宴”就开始了。此刻,月上树梢,祥云缭伴,荡荡乾坤,一碧如洗。在一阵欢声笑语后,像突然感到月下万物的神圣,大家不再喧哗。一切复归静默。

也许,这是最令人思索的时刻,因为仿佛此时此刻,客观与主观,自然与自我,宇宙与心性,天上与人间,才湮没了他们的界限,浑然一统,物我两忘……

八月十五本无节,是具有浪漫怀怀的祖先,为着美好的寄托,以圆月为机,认定了这节日;中秋本无月饼,是具有人情味的中国人民,为着弥补悲欢离合的人生而创造了这月饼。而我们,则以瓜代饼,并以此理解着中秋的意义,寄托着自己的情怀,索取着人生的真谛。

现在,中秋越过越火红,月饼也越做越高档。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回青年时代吃南瓜赏月的至高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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