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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落而又起小星丸(二)  

2011-09-01 15:30:09|  分类: 散文龙井咖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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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落而又起小星丸(中) - baijianone - baijianone的博客

对某一件事情的专注,必定导致对另外的事情的掉以轻心,因为一天只有24小时,顾此必然失彼。由于迷上了乒乓球,文化学习就开始松懈了。

每天一清早就起床,漱洗早饭,拔脚就跑,6点多就到了学校门口。

小伙伴季志清、叶金国等也都陆续赶到,于是大叫捶门——学校大门的旁边还有一小扇嵌有透明玻璃窗的普通木头门——那是门房间的所在。“乒乒乓乓”一顿乱敲,校工老孙头满脸怒气地出现在长方玻璃上,“介早,耐有神经病!滚滚滚!小赤佬!”

我们还是不断地敲,而且搬出我们尊敬而又钦佩不已的体育老师钱梦龙的:“打好乒乓球,为祖国争光”的口号来。大概出于无奈,但是更多的恐怕也是希望中国再出几个容国团。老头拖延个78分钟,终于洞开大门。

小家伙们鱼贯而入,把书包胡乱朝乒乓桌子地下一丢,立刻开打!这一打,起码要到8点预备铃响才匆匆赶去教室。

黑汗水流、气喘吁吁地收拾好自己的乒乓拍子,藏好自己的“等外品”,飞快地回到教室,坐在位子上抹汗,那颗心,还在赢球的喜悦或者输球的懊恼中……

第一节是语文课,林老师冷冷地看着完全不在状态的我们,轻轻向班长点点头,说道:“上课。”

班长季延兰立刻大声喊道:“起立!”大家说:“老师早!”于是,坐下,上课。

“请拿出语文书,翻到第45页,请你读一读这篇课文!”林老师走到我的面前,像敲门似的敲了敲我眼前的课桌桌面。

我不慌不忙,伸手就到台板里面摸书包,这不摸还好,一摸,吓了一跳!书包呢!?我的书包呢!?见我发呆,林老师双眉倒竖,厉声道:“还不去找!?”

听到圣旨,飞也似的朝教室外跑去,一边在紧张地回忆,书包放哪儿去了呢?明明是背着来上学的啊!当得出判断,那书包一定是丢在乒乓桌子底下的时候,发现自己方向跑错了,连忙又往回跑……好一阵折腾!

久而久之,父亲渐渐地发现了如此这般的蛛丝马迹。一天,叫我到跟前问道:“每天这么早到学校里去干什么啊?”

“早到学校?读书啊!”我说。

“好用功啊!”父亲冷笑道。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敢接茬,连忙搬出“挡箭牌”,“姆妈,我要做功课啦!”妈妈说:“快去呀!”于是逃过一劫。

毕竟是孩子,没有那么多心思。第二天,仍旧将乒乓板手柄朝下,插进背后的腰带里,外面一罩外衣,天衣无缝,摇摇摆摆,“小呀小儿郎,背起格书包上学堂”扬长而去!照例直奔楼下的乒乓桌子,照例将书包丢在乒乓桌子底下,照例预备铃响才狂奔进教室。

一日无话。

晚上,父亲叫我到跟前,问道:“今天很早就去学校啦?”

“是啊,6点多。”我说。

“进校门后到哪里去了?”父亲似乎还带着笑脸。

“进教室啊。”我随后扯道。

“后来呢?”他已经不笑了,但是我当时还没有发觉。

“拿出课本,背诵唐诗……”我回答道。

“胡说!”父亲突然把脸一沉,“你以为你做的我都不知道吗?”

母亲见父亲真的生气了,走过来问个究竟。

“他以为我不晓得”父亲转而对母亲说,“我从家里一直跟他进了学校!读书?读书!你问他读了什么书!”这才知道,今早我被跟踪了!隐私被戳穿了,好没有面子的感觉。而最惋惜的是,早上打球的好日子大概要终止了。

其实,乒乓球的诱惑或者说对乒乓球的迷恋是无法抗拒的。早晨不打,放学不能打吗?于是,照样天天打球,只是重点出现了转移而已。

直到现在,我才懂得,其实迷恋,对于一个孩子是多么难得的事。而迷恋,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又是多么有意义的事啊!

因为迷恋是一种心理、是一种感情。是一种高尚情操的追求和难以刻意寻觅的生活状态。无论心理、感情或者生活状态,其实都是可以迁移、复制和仿效的,当任何人已经达到过某种“五岳归来”的境界,那么,在其他任何领域,怎么会满足于“小川细流”呢?

大约一年之后,我也开始了霸占学校的乒乓桌子“帮大王”了——上海话里这个“帮”,是做的意思。我也开始了不再出乒乓球而打乒乓的日子。

有一天,连校长杨允芝老师也在旁边欣赏我们几个小鬼头的球技了。忍不住,杨校长跟我的对手说:“来,借我来几拍!”

校长说完,脱下中山装,穿了见咖啡色绒线衫上了阵。

于是,我第一次志得意满地和杨校长交起手来。平时看见校长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我,这次竟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左右开弓、左推右挡,如入无人之境!球罢,校长朝我鼓励地笑笑,拿起衣服,慈祥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从这天开始,我懂得了什么叫做“艺高人胆大!”什么叫做“行行出状元!”从此,也开始理解了,许多的知识文化和做人道理,并不像老师们说的那样,都在课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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